水皮：总理听到的不见得是批评 但肯定不是颂歌

　　大概在十年前，当时还在北京大学中国经济中心当教授的周其仁和当时在国家发改委综合司当副司长的徐明 ，以及当时还在《中华工商时报》当副总编的水皮一起去日本参加中国产官学研讨会，凌晨三时许，周其仁一定要拉着我们去东京的鱼市看金枪鱼的拍卖，据说这种古老的拍卖一直延续到了今天，非常具有博弈论的研究价值，周其仁是否在当天的观察中有所收获我们不清楚，但是秋风瑟瑟中的生鱼片的美味和一个经济学教授对于市场的痴迷，倒给水皮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十年以后，同样是秋风瑟瑟之中，周其仁还是以北京大学国家发展学院教授的身份成为李克强总理召集的经济形势研讨会的座上宾，并且成为第一个发言的经济学家，主题是“当前经济形势和增长新动力分析”，周其仁几乎是与会发言者中惟一的一位宏观经济学家，而引发水皮联想的又恰恰是周其仁十年前深入市场的细节，原因就在于11月3日召开的这个总理座谈会，据称也是年内最后一个类似的座谈会释放出不少与往常不同的信息，而这种信息根本就不是新华社短短几百字的会议报道所能透露的，官方媒体的口径无非都是李克强在座谈会上说了什么，而领导人原则性的讲话是一脉相承的，既看不出什么风吹草动，也看不出什么出人意料，一定程度上我们只能从出席会议人选的挑选上和发言的主题上去分析猜测，总理讲了什么固然重要，但是比总理讲了什么更重要的恐怕是总理找了什么人，因为什么人讲什么话，从总理找的人就能知道总理想听什么话。

　　李克强总理这次都邀请了什么人去中南海呢？周其仁只是其中之一，从发言的顺序看，排在第二位的是吴晓求 ，身份是中国人民大学金融与证券研究所所长，发言主题是“中国金融现状、问题及改革”；排在第三位的是沈建光，身份是瑞穗证券亚洲首席经济学家，发言方向是“当前和明年经济形势分析与预测”；排在第四位的是李迅雷 ，身份是上海金融研究院学术委员，发言方向是“进出口形势及走势分析”，必须指出的是李迅雷其实还有一个更为大家熟识的身份，海通证券的副总裁、首席经济学家。这四位经济学家尽管研究的领域不同，但是有一个共同的背景，即就是券商 。券商的经济学家不是一种职业而是一个岗位，实际上就是市场分析师，来自于市场，服务于市场，和学院派的理论经济学家不是一个概念，周其仁本人并没有券商背景，但是他的夫人梁红女士却正是中金国际的首席经济学家；因此，周是名副其实的券商家属。更值得指出的是，这四位经济学家没有一位传统意义上的政府经济学家，相反对于政府的经济政策都持有自己独特的看法，甚至可以说是不同“政见”，吴、沈、李就一直在呼吁调整货币政策，以更宽松的货币供应应对目前的经济下行，虽然他们四位的发言没有一个涉及资本市场，但是中国股市将近6年的熊市正是中国经济转型付出的惨重代价，他们四位的发言不可避免打上深深的资本市场的烙印。如果说这种分析不够客观的话，那么我们再看看其他四位发言对象又是谁。第五位发言的是詹纯新 ，中联重科的董事长，发言方向是“我国装备制造产业发展及问题”；第六位发言的是罗峰，亿赞普科技集团董事长，发言方向“跨境贸易发展情况及建议”；第七位发言的是李建红 ，招商银行的董事长，发言方向是“银行业支持实际情况及对宏观形势的看法”；第八位发言的叫刘强东 ，就是和奶茶妹妹牵手的京东集团的首席执行官，发言方向是“服务产业发展与经济提质增效升级”。这四位代表三位来自上市公司，涉及的行业有装备制造业、银行和电商，亿赞普是做智能数据广告开发的，最近刚收购了意大利一个机场，行业尽管不同，但是均有代表性，既有处于调整期的也有处于爆发期的。

　　国务院总理召开经济形势研讨会是惯例，但是这一次不同，找的是市场人士，听的是不同意见。有句话讲，批评若无自由，赞美便没价值。李克强听到的不见得是批评，但肯定不是颂歌，听得进听不进再说，选择性倾听本身已经是一种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