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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看门人的艺术世界

作者:来源:雅昌艺术网专稿2017-11-06 10:14
 

亨利·达戈的作品

亨利·达戈的作品

亨利·达戈的房间,现已作为博物馆开放

当时亨利房间里堆放着各种杂物

  他只是个看门人,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孤独地死于医院,没有人注意他,连他自己也不在意,没有人证明他来过这个世界,除了他笔下的那些画。他是美国的艺术家亨利·达戈。亨利·达戈活着时无人认识,过世后,却因其天马行空的想象力所创作出来的水彩画作却让他声名大噪。这个孤独的看门人,把他的想象通过画笔一一描绘了出来,在艺术的世界中,打开了色彩缤纷的大门,创造了一个只属于他自己的“不真实的国度”。

  藏了一生的天才

  1973年4月13日,美国芝加哥一位房东被告知,他40多年的房客,医院的看门人亨利·达戈去世了。亨利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房东全权负责处理他去世后留下的一切杂物。虽然亨利租住了房东的房子长达40多年,可是在亨利租住期间,房东几乎再没踏入过这间屋子。当他走进房间时,他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房间里堆满了各色各样的画作,大多是颜色丰富的水彩画。仔细整理房东发现,亨利留下了三百多幅美丽且有些许诡异的水彩画,有些画作长达3米,纸的两面都画满了不同的场景和情节。

  与此同时,房东还发现了一部长达15145页的配图小说手稿——《不真实的国度》。小说讲的是一场儿童和成年人之间的战争。被奴役的小女孩对奴役者格兰丁利尼亚人进行反抗,被七名英勇的女孩营救,再加上保护儿童组织的亨利·达戈将军的鼎力协助,最终消灭了可恶的奴役者。而那300多幅为世人惊叹和唏嘘的画作,正是为这部巨作所做的插图。

  房东感觉到这些作品很有价值,于是,他将亨利的房间开辟成了一个博物馆,记者、艺术家、普通的民众纷纷涌入了这个房间。在参观中,人们发现,一个像梵·高一样的天才就这样将自己藏了一生。起初,人们的注意力都在亨利的画作上,他们惊叹于亨利画作中所展现的“另一个世界”,等大家从画中回过神来时,才开始想象这些画作的作者该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象力。

  亨利·达戈把自己的生平写到了一本《我的生活历史故事》自传手稿里,在这份手稿中,大家了解到,亨利1892年4月12日生于美国芝加哥,4岁时他的母亲去世,8岁时父亲得了脚疾,无力抚养他,把他送到了教会。父亲去世后,他被送到了儿童收容所。那家收容院的医生诊断亨利患有“自虐症”、“自闭症”,“心没长在正确的位置”。收容院并不把来到这儿的孩子当作正常的儿童看待,非打即骂。在亨利的作品中,“恐怖的大人”残忍地对待儿童或许就是对收容院那段时间夸张化的记录。

  在收容所生活将近10年,带给亨利的是高强度的劳动和体罚打骂,他的身体与精神遭受了双重摧残。他好几次偷偷逃出来,但又被收容所的人抓了回去。17岁那年,亨利再次出逃,这一次他成功逃出了收容所,一路流浪到芝加哥,被一所医院收留,给了他一份简单的工作——看门。亨利靠这份看门的工作养活自己,一干就是54年。尽管生活稳定了,可是亨利对童年的悲惨经历还是心有余悸。和他一起工作的还有四个打杂工,亨利与他们唯一的不同是,每天工作结束后,亨利喜欢在街上的垃圾中捡奇怪的东西(杂志、报纸、广告、卡片等),他把这些“垃圾”上的人物剪下来,一笔一笔临摹,勾画他心中的天地。他把那些垃圾带进了家中,却从未把其他东西带出门,杂物从地板堆积到了天花板,从门口到桌子之间有一条狭窄的通道,那似乎就是亨利睡觉的地方。

  亨利的孤独世界

  据邻居对亨利的描述,他几乎没有朋友,邻居回忆起亨利时说:“他几乎不和别人说话,但如果和他打招呼,他会礼貌回应,即便谈论点什么,那话题也只是关于天气。”亨利67岁退休后,生活更是与世隔绝,过着比上班时更孤独的日子。

  亨利一直想领养个孩子作伴,可是以他的条件,他提交了十几次申请,却一直未能成功通过审核。“对我来说,”他曾在日记中写道,“孩子们,比任何东西都重要,比这个世界都重要。”他甚至建立过一个儿童保护协会,虽然包括他在内,仅有的另一名成员是他唯一的朋友Schroeder。在亨利的日记本上,最后一则日记的时间停留在1971年。他在日记本上写道:“1971年1月1日,过了一个非常糟糕的圣诞节,我一生都没有一个像样的圣诞节,也没有一次像样的新年,此刻……我很痛苦,但幸运的是内心没有怨恨,虽然我理应有怨恨……”

  长年累月的孤寂,以及悲惨童年给他留下的心理创伤和阴影,让他觉得应该把这一切通过一个故事描绘出来。他虚构了一个国度,命名为“不真实的国度”,他在故事中写道:“这个故事的场景,或是谎言,或是未知,就在一个虚构的星球上,一个大于我们1000倍的星球……”。关于亨利的创作风格和技法,艺术界一直有不同的观点,艺术家们推断亨利开始并不知道如何着手,所以广泛收集了许多孩子的照片,包括时装广告、儿童书、漫画,尤其是一本儿童着色读物中的人物“小安妮”的造型对亨利的人物画法提供了参考的价值。亨利的画法是将参考资料中的人物整个描画到画纸上,有时候他把同样的图案重复描绘好几个放在同一张画纸中。据说1946年之后,亨利开始到附近一家杂货店用复印机把图片资料影音放大到他需要的大小,再把人物临摹进画幅里。虽然亨利以临摹剪贴画开启他的艺术生涯,不过他在勾图和使用水彩方面的天赋,使得他的画作呈现出来的效果无可比拟。在亨利用水彩画出的世界中,出现了奇特的性别角色混乱,儿童长着女孩的脸和男孩的身体,直到现今,人们仍搞不清楚亨利这样描绘的真实意义。

  亨利死后,他的房东做起了代理人,出版了亨利的作品。很快,亨利在国际艺术界中名声大噪。2001年美国纽约民间艺术博物馆成立了亨利·达戈艺术研究中心;2004年奥斯卡导演吴琳敏拍摄了以亨利的作品为原型的影片《不真实的世界》;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美国民间艺术馆、美国国家艺术博物馆、法国里尔现代艺术馆等全球闻名的博物馆争相收藏他的画作,亨利画作的价格也一路攀升,一幅画至少可以拍卖出几十万美元。而在亨利生前,他穷得连一只狗也养不起。

  回观亨利·达戈的一生,与他身后所获得的一切形成了鲜明对比。他有着悲惨的童年,穷困潦倒、在孤独中度过一生,但却为孩子们创作了一个圆满的小说结局,在心中留下了属于孩子们的温暖角落。

  界外艺术

  又称素人艺术,是1945年由法国艺术家从Art Brut(原生艺术)的概念派生出来的。这类创作是没有收到“文化艺术污染”的人创作出来的作品,这些人很少或根本没有模仿别人,是一种完全纯粹、原生的艺术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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