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一家初创企业来说,能获得“独角兽”这样的称号无疑是至高荣誉。只有那些估值超过10亿美元的初创企业才能加入这个被风险投资界追捧的俱乐部,毕竟神话中的独角兽是珍贵的物种。据统计,从2003年到2013年的10年间,全球有约60000家互联网初创企业得到风投支持,但只有39家公司成为“独角兽公司”,其中包括大名鼎鼎的脸书、优步、airbnb等。
然而独角兽又是脆弱的。虽然这些公司有自己独有的产品,这些产品被认为可以带来稳定的客户,且对社会和行业具有潜在价值,但一有闪失,“独角兽”也可能夭折。比如生物领域一度最被看好的初创公司Theranos就遭遇到这样的情况。
被抛弃的独角兽
对于曾经名满天下的“独角兽公司”Theranos来说,四月中旬发布的一份协议表明,它会远离自己成名立腕的市场。
就像优步改变了不少人的出行方式、airbnb改变人们出游住宿方式一样,美国硅谷的Theranos被誉为是一家改变血液检测技术的公司,并因此迅速获得市场追捧。不过正当其迅速发展的时候,被曝出其引以为傲的血液检测技术或实验室操作存在缺陷,监督人员早些时候曾称这些问题将置患者于“直接危险”之中。
面对来自美国医疗保险和医疗补助服务中心的监管,在经过长达一年的反复考量后,该公司于4月中旬承诺至少在两年时间内不再开展血液检测业务,以换取联邦卫生机构降低处罚力度。
当一家公司被监管机构盯上后,风险投资自然选择用脚投票。让Theranos雪上加霜的是,医疗监管机构只是第一波夹着公文包找上门来的公职人员,之后还有经济和法务部门的人会找上门来。
声称收到不准确测试结果的患者也对Theranos提出索赔。根据该公司上周与美国亚利桑那州检察长之间达成的和解协议,超过17.5万名接受了这家公司血液检测的亚利桑那州居民将获得全额退款。Theranos还需要向州立偿付基金支付465万美元,同时将支付20万美元的民事罚款和2.5万美元的法律费用。
Theranos目前只和一个州达成了协议,考虑到后面还有几十个州需要谈,使得投资者抛弃了这家曾被喻为“明日之星”的独角兽公司。
此外,Theranos还面临是否存在误导投资者行为的刑事和民事调查。因为现在已经有数名投资人声称被公司欺骗,并提出诉讼。其中Theranos的主要投资者之一伙伴投资管理公司(PFM)控诉 Theranos 欺骗他们投资近10亿美元。PFM在提交至法官的文件中表示:“透过一系列的谎言、重大失实陈述和删节,被告参与了证券欺诈和其他违法行为,欺骗性地诱导PFM投资并保持对该公司的投资。”
血液检测造假
一向以精明著称的投资人之所以会押注Theranos,是因为该公司2013年推出的“互联网+医疗”的模式确实令人惊艳,被称为“开启了一场医疗检测革命的序幕”。
Theranos力推一种指尖采血小瓶子,该公司称仅靠这点血液就足以产生精确的检验结果,而传统采血方法是将针头插入手臂静脉采血。相比之下,小血瓶指尖采血是针头恐惧者的福音。此外,该公司还推出全新的检测仪,借助云计算,用这种仪器可以对少量血液样本进行远程分析。
传统的血检一般需要抽一针管大约100毫升血,而Theranos声称,他们可以只靠一滴血来完成检测,主要原因在于该公司掌握了一项核心技术:微流体技术。该技术可以在化学、医药及生命科学等领域上造成颠覆性改变。
Theranos在2013年开始向公众开放血液检测,提供200多种常见的血液检测。Theranos发明的血液检测方法收费低廉,且公平透明,只计划收取医保和医疗补贴标准费用一半不到的价格。其网站上公布的各项报价为检测血型:2.05美元;胆固醇:2.99美元;含铁量:4.45美元等,这个价格对美国人来说很有吸引力。
Theranos推出的全新检血液检测方式使其迅速得到投资者的青睐,公司估值一度高达90亿美元。2015年10月《北大西洋月刊》邀请了硅谷101位CEO、投资人和智囊团成员对硅谷现在的技术、政治和文化进行一次投票,“哪一家创业公司会改变世界?”的投票结果显示,血液检测创业公司Theranos仅次于特斯拉位居第二。
这家公司的转折点就发生在这项充满荣耀的结果公布后的几天,当时有媒体爆出Theranos严重夸大其技术能力,称该公司目前大部分的血液检测都是用非Theranos设备来运行的,紧接着又爆出Theranos在240项检测中仅有1项应用了自己的技术。
期待真正独角兽
美国食品和药品监督局2015年10月发布了文件代号为483的报告,指出在Theranos公司的多次检查中所发现的问题,并要求公司停止使用其设备进行检测。2016年1月底,美国联邦医保与联邦医助服务中心表示,Theranos实验室在操作过程和测试结果里都存在大量缺陷,“直接危害患者安全”。这些官方报告直接将独角兽打回原形。
面对缺陷被一一揭露,Theranos表现的前倨后恭。对于媒体的指责,公司管理层先是坚决否认,宣称报道都是“误导和诽谤”,指责调查报道“毫无根据,消息来源都来自有过结的前员工以及竞争对手”。而随着官方报告的发布,Theranos才不得不承认“一些失误”。
为了避免事态持续恶化,Theranos已将验血仪器过去两年的检测结果作废,并发出数以万计的更正医疗检验报告给医生和病人。几个月后,Theranos宣布裁员40%。
Theranos从被发现“疾在腠理”到轰然倒下,只用了不到一年时间。这只独角兽之死反映出创业界复杂的局面。一方面有些初创公司为了获得投资人青睐,在专业领域肆意夸大公司能力,动不动就给自己贴上“开创性”、“颠覆性”之类的标签;另一方面,投资机构则出于技术壁垒或者为了赶上投资的“第一班车”,生怕错过“第二个脸书”,在没有充分调研的情况贸然押注。
当然,现在的业界共识是医学诊断领域正在酝酿新趋势,这个领域真正的独角兽或许就在下一周敲门,但可以肯定的是不会是Therano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