抉择
这还不是最糟的。躺在姚明账簿上最大的黑洞是他曾经的母队上海东方大鲨鱼俱乐部。2009年7月,姚明成为球队拥有者。尽管姚明对球队的规划堪称一流,但遗憾的是这个完全职业化的俱乐部却身处于半职业化的CBA联赛当中。”这等于你一个完全开放、西式教育的女孩子,嫁给了一个封建家庭,还有个婆婆管着她这不能做那不能做。这种情况下,盐碱地出不来粮食。”前锐体育经纪公司总经理沙伊峰对《环球企业家》说。沙是姚明的发小,也是中国为数不多的专业体育经纪人之一。短短三年,姚明已损失超过6500万元。对于姚来说,当务之急在于在新的赛季赢取更多的商业赞助,或者有更清晰的减亏或者盈利措施。但谈何容易。
在CBA中,姚已是异类。在沙伊峰眼中,CBA至今仍是一个浑身牵满线的木偶,所有人都是输家。赢家只有一个—篮协与盈方公司旗下的合资公司,即盈方体育传媒(中国)有限公司。“政府运作联赛的利益与商业运作联赛的利益完全是两回事。”沙说。
盈方中国堪称一台疯狂的抽血机,其包揽了整个CBA包括赛场内广告位、电视转播权、衍生品知识产权等最有价值部分的赢收。俱乐部则无法在电视转播费中分得一杯羹,所有赛区醒目位置的广告牌亦全部由盈方打包销售,赞助商还都有严格的排它性条款……球队经营者仅能获得主场门票收入,门票背后的广告收入、球队冠名、队员比赛服广告收入以及赛场内两块位置最差广告位的收入。CBA的球队多为“公私合营”,球队亦受困于体制化的行政管理机制,当球队想选用某个教练时,当地体育主管部门若反对,此事往往即可泡汤。
“畸形的行政化当然会阻碍俱乐部发展。”沙对《环球企业家》说。最直接的证据即是在过去的一个赛季,CBA全年收视总人数可能达40亿人次,各个球队却均入不敷出。亏损者不占少数。官方数据显示,2011赛季,17支CBA球队的总投入已达6.45亿,平均每支球队的投入约为3800万元。其中,各俱乐部的各项收入相加一般不会超过1500万元,平均亏损2300万元。
更为畸形的是,CBA球队的真实开销远在6.45亿之上。众多“烧钱大户”均不惜重金加大投入,动辄五六千万。“烧钱冠军”新疆新疆广汇队一个赛季投入就超过8000万元—这类企业将球队视作广告、政府公关利器以及富豪玩具,而非盈利机器。姚明则不然,他没有任何实业,自然无法滚动发展。华彬集团前总裁、沃天体育管理集团董事长郭杰认为姚明投资CBA最大的短板即在于此—其他俱乐部均有实体产业依托,而姚却没??有。
姚尚需与体制及时间作战。大鲨鱼队原本堪称上海这个国际化大都市最耀眼的体育商业资产,如同尼克斯之于纽约,湖人之于洛杉矶那样,但现实是,大鲨鱼却如同鸡肋。“体育完全产业化、职业化是必然使然,关键我们要等多少年的问题。”沙遗憾的说。目前CBA还看不到彻底产业化的迹象。
姚明原本有另外一条路,即成为李宁式的商人,但遗憾的是姚在其体育生涯的巅峰期并未开展体育用品相关的授权业务。在奥运会之前,中国体育产业呈现井喷之势,姚原本可借势自创品牌。但在当下,这一行业已趋饱和。若投资体育品牌,沙伊峰预计姚必须融资两至三亿的人民币,且需有生产制造及设计优势。机会窗显然已关??上。
种种失误令人们对姚之队的运作能力心存狐疑—这是有理由的。
在球队之外,姚明的投资一度曾涉及健身俱乐部、酒店等,但投资收益均不乐观。另一个令人大跌眼镜的是姚明于2011年宣布成立纳帕谷姚家族葡萄酒公司(Yao Family Wines),进军葡萄酒产业,并首度推出以“姚明”命名、每瓶价值数千元的葡萄酒产品。
但最近一年中,高端波尔多葡萄酒(主要是一级酒庄产品)价格已大幅回落,过去几年间,太多玩家和投资者以异乎寻常的热情到处买酒,已使这一行业泡沫明显。此外,考虑到这一行业投资回报周期漫长—从栽种葡萄到获得品质较佳的葡萄酒通常耗时长达十年以上,姚明指望其短期大幅获利显然并不现实。
姚所做的另一个选择则是投资体育产业。2011年,姚明参与筹建黄杉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这是一家以体育产业为主要投资方向的私募基金管理公司,其负责人为姚明经纪人陆浩。陆称“这个也是我们擅长的”。
不过,对于体育产业投资,沙伊峰并不看好。“说实话,我对投资体育产业的PE非常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该投什么。体育行政化之下,哪儿来的体育产业啊?”沙伊峰称。
涉水金融投资亦非易事。沃天体育管理集团董事长郭杰亦是唱衰者之一。其理由在于当下PE界已泡沫化,随着IPO发行标准日趋收紧,一二级市场差价亦不断缩小,若发行制度进一步市场化,新上市公司的估值也会大幅下降,这些都将大幅降低PE公司的盈利能力。此外,PE机构数以千计,全国每年上市公司仅几百家,僧多粥少的格局之下套现的机会亦大大减少。“更何况,至少现在,姚明在投资领域的业绩并不突出,我觉得至少姚之队还没有准备好。若再不成功,姚明的个人形象大大减分。”郭杰对《环球企业家》说。
姚明能摆脱上述这些被断球、被盖帽的风险吗?也许能。以下则是郭杰的善意忠告—姚明及姚之队首先需明确“我是谁”,即其深度开发的商业价值何在;其二是明确“合适做什么”,应专注于最熟悉或者是最有可能成功的领域,在恰当时机切入;其三是明确“目标何在”,切记草率地进入陌生的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