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花板
在距离保定市区约20分钟车程的徐水县,伫立着一个面积甚为可观的汽车工业园,围绕整个工业园的是一条距离超过7公里的试车跑道,最高时速可达260公里。虽然长城汽车的车型设计时速几乎达不到这个速度,但这并不影响魏建军时不时在这里亲自试驾测试。这里是长城汽车哈弗分公司所在地。自从这里开工,保定出租车司机就多了一份收入来源,就是按照约定好的时间,接送外国专家及其翻译们到这里上下班。
长城汽车第一辆高端车哈弗H8的生产线也位于这里。如果按照H8第一次宣布上市的时间算起,这条生产线应该已运转了半年,但实际上,由于H8项目屡屡受挫,到7月底时,这里的工人仍有不少时间处于闲暇状态。就连在厂区门口趴活的出租车司机都知道,这里工人的收入和奖金正在缩水。
同样缩水的还有长城汽车的股价和市值。到2014年6月底,长城汽车的A股股价从2013年最高时超过52元/股,跌到不到26元/股,市值蒸发几百亿。
长城汽车新车上市屡次推迟的情况早有先例。2011年腾翼C50上市时,就曾发生过类似一幕。但长城汽车今非昔比的行业影响力以及在资本市场风生水起,使得这家公司任何风吹草动都备受关注,更何况是一款具有里程碑意义的车型受挫。
可以想象,这对注重工作效率的长城汽车意味着什么。有接近长城汽车的人士称,因为H8项目进展不顺利,长城汽车内部撤了好几个部长,有研发部门的负责人甚至一个月没回家。
有长城汽车离职员工告诉本刊,长城内部对H8项目一直底气不足,认为长城的品牌价值无法支撑。“前期一直在酝酿,停停走走,周期特别长。”该员工说,“高层很重视,下面很卖力,但是大家心里有个困惑,就是给你20万,你会买这个车吗?”
在王凤英看来,魏建军是天生天不怕地不怕的那种人,比较大胆,越有困难的时候越来劲
在行业里,希望向高端市场突围的自主品牌车企不止长城一个,比如曾经以瑞麒品牌高举高打的奇瑞,目前来看,也难言成功。从这个角度来说,摆在魏建军面前的是一个行业性难题,只有野心和能力兼备者才可能是那个闯关成功的幸运儿,但悲观者看来,长城汽车野心有余而能力不足。
2004 年,魏建军曾经与时任副总梁贺年(于2006年离职)前往底特律,跟一个名为北美华人内燃机学会的机构接触,希望延揽海归。让对方惊叹的是,魏和梁都不会说英语,也没有随行人员,还说要去欧洲转一转。不过魏建军此行没有无功而返,包括韩志玉在内的几名海归加盟长城,但很快离开。据说私下跟朋友聊天时,魏建军对海归在开会时说英文单词的做派不掩反感,觉得这不可接受。
之后长城采取了跟同捷等设计公司深度合作方式,实现了研发方面低成本高效率。不止一个采访对象告诉本刊,对于长城汽车研发体系与流程建立,同捷功不可没。在腾翼C30、哈弗H6等项目上,同捷也深度参与。虽然二者合作在2013年终止得不太体面,但有行业人士对本刊记者说,没有同捷,就没有长城汽车的今天,当然这句话反过来同样成立。
随着长城汽车的发展和财富的积累,对其研发格局的搭建却提出了更高要求。在北京航空航天大学交通科学与工程学院副院长徐向阳看来,长安汽车在研发上所走的道路对长城汽车应该有所启示。长安汽车通过搭建所谓“五国九地”研发体系、24小时不间断研发的模式,形成了较强的研发、系统集成和匹配能力。从销量表现来看,长安汽车也已经成为自主品牌黑马的新代言者。
对比来看,其它大型汽车集团通过合资公司多为自主品牌培养了部分人才,但在这些方面长城汽车乏善可陈。
魏建军对合资一直不以为然。有人曾劝过魏建军,用轿车业务成立一家合资公司,以实现管理和技术人才的培养。据说当时魏建军脸色一沉,不置可否。曾经出现在长城合资名单上的多家国外汽车公司,也都无果而终。他认为,民营企业不会让步太多,很难谈成合资,除非是由长城来控股。“合资就是产能的叠加,不会有技术。”魏建军曾如是说。
在魏建军眼里,与其把外资品牌当作合资对象,不如视为对标和赶超的对手。一位跟魏建军相识多年的人告诉本刊,魏建军在内部对标的是韩系车,而不是国内的自主品牌。虽然他在车展时会跟王凤英出现在奇瑞或者吉利汽车的展台(李书福和尹同跃似乎没有这么做过),但他的心态是战术上重视,战略上藐视。